——谨以此文,献给永恒。

  汪峰有一首歌,叫《生来孤独》。

  在摇滚的节奏里,我听到的却是一种永恒的孤独,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。

  他唱到:“伤心的人不要哭,因为我们都一样生来孤独。用你的微笑面对每一次心碎,因为我们都一样生来孤独……”

  我沉迷在这些摇滚里。

  我把存在与虚无交给烟头去燃烧,把灵魂与肉体交给双手去发泄。一切的存在都是虚无,所有的灵魂都背叛了肉体,所有的信仰都是乙醚在全身进行的一次规模性扩散,最终麻醉了神经,蒙蔽了灵魂,我连自己都忘记了。

  于是我开始变得无情,灵魂也厌倦了我的颓废,漂泊着离开了我肮脏的躯壳,我便不停地发呆。

  人们以为我死了。

  人们以为他们正践踏着我的灵魂。

  人们以为我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超生了。

  人们以为我在19岁死去的话,我就会在奈何桥上等81年。

  他们的诅咒应验了。

  我年轻而微弱的生命时光漫长的流逝中,坐在孟婆的小摊旁,孤独而绝望地等了80年。在地狱里的人是不会衰老的,所以我一直保持着年轻的模样。在第80年的第365天的最后一秒,我得到了宽恕,我还阳了。

  可是,我的心却早在几十年前就老了。它只是残存着衰老前最后几秒的记忆。我是一个人,在等待等什么,没有人没有爱存在。

  我的魂魄啊。

  我与孤猫为伴,我与野狗为结伙,我饮清晨的残露,我食林间的野果,我栖冰冷的湖面。

  在游荡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,我终于找到了来生。

  后来,我的来生长大了,有了青春的棱角和阳光的脸庞,有了健硕的身体和谜一样的眼睛。唯一的缺陷便是,他将注定永远都得不到心爱的女人,他只能与孤独为伴,只有孤独形影不离地陪伴他。

  他真的好孤独。

  我就是孤独,我就是我的来生。

  我又回来了。

  但迎接我为我洗尘的只有那倒映在海面上的霞光。我望着大海发呆。突然,我看见霞光变成了一个女人,她说她在海里面很难受,让我去救她。

  于是我眼睛都没眨,便跳了下去。

  我哭了。

  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哭泣。

  我跳下去的时候,我把霞光击碎了,我看见她摇曳在水面上不停地颤抖晃荡,波光粼粼,然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条青色的鱼,向大海深处游去。

  回到岸上,我倒在了柔软的细沙里,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我的身体,每一次撞击,都像是她给我的惩罚。

  我知道她是在恨我,恨我把她变成了一条鱼,恨我让她永远都上不了岸。

  她一定很怀念以前当霞光的日子,日出日落,那么洒脱。她在夕阳的怀抱里成全了多少人的梦想啊。

  但是……

  唉,就让她恨我吧。

  我无能为力。

  十八年的肉体加上八十年的灵魂构成的我,又一次历经了一个十八岁,也就是我的来生,现在的我。

  霞光的死仿佛只是一个诅咒的开始。到后来我再也不敢去碰任何一个女人了。因为只要我一碰女人,女人就会变成一条鱼。若是周围有水,她们就会存活;若是没有水,她们就横七竖八地死在我面前。那些死去的女人会将霞光的诅咒下得更毒。她们想让我单身,想让我一辈子得不到肉体的欢愉,想让我一辈子都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。

  没有女人的生活还叫生活吗?

  尽管如此,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对她们的恨。我仍然爱着霞光,我仍然爱着青色的游鱼。我似乎找到了一点安慰,因为霞光所在的海里有我留下的眼泪,尽管我的眼泪微不足道。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有没有踏着我的眼泪在游玩。

  我记得我的灵魂曾经附身于海子,后来他卧轨自尽了。

  我记得我的灵魂曾经附身于顾城,后来他杀妻自尽了。

  我记得……

  我记得……

  永恒,我是如此渺小。

2010年10月2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