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份看凯鲁亚克《垮掉的一代》的时候,我在扉页写下:“我要过我渴望已久的生活,即使是对某种存在的背叛”。“垮掉的一代”只是一个形容词,有趣的是,凯鲁亚克本人并不承认“垮掉的一代”的存在。
那天早上离开青旅,坐在双层巴士二楼最后一排右边靠窗的位子上,我翻开了这个被封存了50年的剧本。故事从一个简易的厨房开始,没有交代厨房是宽敞明亮还是阴暗狭窄,接着是一连串凯鲁亚克式的对白。然而到现在我都感觉这一幕是发生在一个没有开灯的酒吧里,我甚至可以闻到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木制吧台的味道。
凯鲁亚克是个有趣的人,他说Kerouac的意思是水的语言,他觉得孤独,并且毫不掩饰自己靠吗啡来维继写作的事实。这竟然让我想起“迷路的一代”,好像我更向往菲茨杰拉德的生活。电影《午夜巴黎》几乎存在于每一个XX青年的电脑里,看不懂也要光明正大若无其事地装懂。我曾两度尝试看这部电影,看了没多久就看不下去了,没有任何吸引我的桥段,真实的海明威根本没有电影演的那么帅,菲茨杰拉德在影片里魅力全无。
声明:我不是文艺青年。
在20岁快要完结的时候,我跟大浪去了SheShe Pub,人民南路的一个酒吧。本来原计划是去兰桂坊的,但他不喜欢那里类似重金属般的吵嚷(或者帮我节约钱?)。
这个酒吧在立交桥旁边,比较安静,周末有川音的学生驻唱,但我运气不太好,学校放假,歌手的座位始终空着。我想如果我会弹吉他,唱歌也那么好听的话,我一定会坐上去唱一首安静的歌。曾轶可在《勇敢一点》里唱到:“是不是我的声音不够好听,就不能打动你呢?”我唱歌真的不好听,但总有一天,我会骄傲地把我最爱的歌唱给最亲爱的你。
从酒吧望向河对面的大厦,会有一种山城的起伏感,于是我们聊到了重庆。重庆的夜生活远不如成都,重庆太热了,一到夏天,整个城市就疲软了。跟我们一起喝酒的,有一个是十足的官二代,他说重庆远看像香港近看像平壤。重庆的反感成都的,成都的讨厌重庆的,这两个城市水火不容,连个火锅也要挣个你死我活,看哪个的最好吃。我调查过了,成都街头很多打着“重庆”招牌的火锅连锁,其实总部都在成都。
大浪说我闷骚,但我对这个词语一直不能准确理解。我一个人的时候最是我。我没有烟瘾,前两年心血来潮买了包芙蓉王,发现它很合我的口味。这次我本来也是不打算抽烟的,但是大浪鼓捣散了我一根,我不能拒绝。后来我连续抽了三四根,感觉自己像《檀香刑》扉页彩插里的莫言。抽烟的时候,我们都很安静。
大浪是一个典型,用文学术语来说就是集“多余人”、“迷路的一代”和“垮掉的一代”于一身。他几乎每天都要喝酒,杀人放火都干过,有一天他跟我说,妈的,我想干男的。是干,不是搞,也不是日,更不是操。或许可以写一篇文章,题目就叫做《从“干”的使用看一个人的性格》 ,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
庆幸拥有这样的朋友,带我去过我从未过过的生活。
正如菲利普·贝松在他的小说里写到:“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渴望战争。”我就是那个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,我曾经天真地想象有一天我们生活的地方变成战场,我们要么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,要么逃离战壕东躲西藏……然而战争终究不是生活,我们面对生活却需要战争般的思考。我的生活太平静了,以至于我迫切地需要一场心灵的更革。如果我也可以义无反顾地向对方扔一个啤酒瓶,砸得他头破血流,从背部给他狠戳一刀……我心如牛,无法抗拒鲜红的诱惑。
最后我喝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,在出租车上大声舞器地跟司机吹牛,酒精的功效挥之不去。
“太平洋到底有多少沙子要搬掉,每一回你在全部空间的空旷里倒进百万加仑的酒,也不会有什么反响。”
太平洋也是沉默的,我们是时间中的海水。
* 本文写于2012年7月19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