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居然开始喜欢上吃菠萝了。不过这与连吃一个星期菠萝会有什么奇效并无关联。

  上周周中,我正在厨房切从超市买的菲律宾金菠萝,才切了一两刀下去,我就听到蓝牙音响里传来曾轶可的《守望星》:

亿万年光年
几十个世纪
是多少光景
我和地球多少距离
天空多广阔
银河多闪耀
我留恋什么

  那一刻,我好像感觉自己沉溺于浩瀚的星河里,自我的无限渺小和宇宙的无限远大以一种奇怪的力量包裹着我。海德格尔的世界、有限和孤独三个形而上学基本概念似乎在那一瞬间被具象化了。当然,我并没有在海德格尔的意义上使用这三个概念,只是想借用一下它们。

  然而在4月份的时候,我却真实地体验到了有限和孤独。当时我在学校健身房练腿,但可能糖原消耗太多,我在做其中一组的时候就已经感觉有点头晕,后边间隙休息的时候,我背靠墙壁站着,一边休息一边跟教练聊天。后来我就开始做梦,当我看见我在成都的好朋友祥祥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是教练在唤醒我。原来我发生低血糖反应,倒地了。我不知道我在地上失去意识地躺了多久。我应该是身体直接往左侧倒了下去,幸运的是,由于地面有一层软垫,我的头部没有直接着地。但是我的眼镜镜框在碰到地面的时候,镜框从外往鼻梁处抵了进去,刚好划破眉骨外周的皮肉,留下一道长长的深红色血痕,而脸部其他地方也零零碎碎地擦伤。醒来之后,他们给我喝了一大瓶宝矿力,老实说这种含糖饮料我已经两三年没有喝过了。在原地缓了一阵之后,他们把我搀扶进休息室,可就在去往休息室的20来米的间距中,我竟又一次产生自己要死了的感觉,强烈知觉到我正在晕厥,完全没有气力。如果没有他们扶着,我根本无法站立,只会瞬间倒地。或许这种体验跟真正濒临死亡的体验是接近的?

  我在休息室躺了半个小时,完全缓过来之后,我走到校门口打了辆车到北医三院。就在上车后不久,xy问我是一个人去医院还是有人陪我一起去,我说我一个人。说完之后,一阵巨大的孤独感袭来,眼泪竟然破天荒地打转。这是我在北京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一种透彻的孤独。而到了北医三院急诊科之后,眼科急诊却没有医生,说是医生在楼上做手术,做完之后下来,大约半个小时。等待的过程中,眉骨那里又开始流血,我只能用纸巾轻轻按住。急诊科人来人往,我坐在等候区的不锈钢椅子上思接千载。

  急诊科医生下来之后,她查看了伤口,调侃说还好没有戳破眼球。按照常规流程,让我去照个脑CT,同时请了神经内科会诊,还是得确保没有碰到脑袋。照完之后,她跟我确认了缝合方案。最终我眉骨处缝了三针。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说,直到7月回家我才告诉父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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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6日贴着纱布在上海看孙燕姿演唱会

  今天,我又老了一岁。在生日的时候记录失去意识的晕倒体验,冥冥之中,死生一也。其实这件事后面还有点波折,我在门诊和急诊之间来回转,第二天又来补了一个眼部CT,检查结果显示,左眼眶内壁骨折,左眼眶周围软组织肿胀。眼内骨折,差点就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了,幸好没有。过于私人的体验,在别人看来会是一件破事吗?对于在乎你的人来说,肯定不是的。

  当然,我并不只是在那天才感到孤独。孤独是存在的属性。海德格尔把孤独理解为人的个体性,孤独是人生有限的专属。他说,恰恰是孤独可以带我走向更宽广的世界,走向某种叫作整体的地方,更加接近世间万物,接近所谓的存在的本质。哦,是吗?

跌落了星空
沉入了海底
毁灭的命运
世界不在我眼底
黑暗的宇宙
吞噬的虫洞
我怕什么呢
只要你在我怀里

  人生无常,星河宽广。祝我生日快乐。

2025.9.18
@健德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