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象一座城市就是想象一种生活方式。这是老生常谈了。在6月底计划去深圳之前,我从未想象过深圳,也不了解在深圳生活意味着什么。这些年待在北京,我觉得深圳太远了,远到就连孙燕姿深圳演唱会我都没有抢票。我承认我对深圳一无所知,我只知道它是特区,距离香港很近,腾讯总部在这里,以及某一个地铁口出来就是人潮汹涌的海湾,想必在那里看日落一定很美吧。
下飞机的那一刻,尽管飞机舱门与廊桥连接处只有一道很小的缝隙,但我还是感受到潮湿的热气迅速包围了我。深圳的气候和随处可见的热带植被让我想起新加坡,只是此刻和彼时的心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4月份的新加坡还没有那么热,它的城市规划让我领略到城市和自然共生的图景,人的感受和存在被放在很高的地位。深圳也是见缝插针地植入了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树木。在深圳的前两晚我和朋友住在侨城东地铁站附近,那里靠近某条主干道和立交桥,立交桥旁的路边种满了植被,我不确定植被后面是否有一个街边公园。后面有一天我去了深圳大学,当我从立德门走进深大的时候,校门内巨大的矩形草坪前俨然立着一块“深圳大学”的白色牌子,前面还有一个荔枝轮廓的logo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颗荔枝就是深大的校徽呢。如果是这样,倒也未尝不可,毕竟在这个以科技闻名的新城市,幽默一些、抽象(具象)一些,或许更有调性。深大的绿化面积占比相当高,绿化茂密得当我走在校园里我总担心脚下会有蛇。我叫不出那些树木的名字,听说里面有一大片荔枝树,而我只认识菩提树,因为树上挂了牌子。
在深圳的这几日,我周旋在福田区的城中村、临近的商场、深圳大学城之间。深圳是个很立体的城市,但是过于立体了,城中村和商业写字楼仅仅10米之隔,仿佛两个世界,两种生活。这种强烈对比在我心中冒出一个词语:深圳折叠。城中村的过道两边如果分别停了电动车和自行车,那么过道就只能容纳一辆非机动车通行,行人遇到送外卖的小哥只能侧身避让。楼宇之间的距离有的只有半米不到,房屋中介说深圳6楼以下基本不存在采光一说。不过城中村的好处是生活气息非常浓郁,临街店铺几乎全是小吃店、面馆饭馆、烟酒便利店、修车铺之类的,不过即便在这些地方,物价仍然比很多地方都要高。有好几次我看见一楼开着门的房间里,有大叔袒露着上身抽烟抠脚,不知道他有没有习惯深圳的潮热天气,或者他根本不关心天气这样的问题。
某天我和朋友去了深圳大悦城,碰巧是大悦城开业第二天,又是个周末,那是我这辈子逛过的商场里人最多的。就连在成都比较冷门的鹿岛生活会员店都人满为患。我去了中洲湾、KK ONE、深业上城、星河COCO PARK购物公园、平安金融中心商场等,我再一次感觉到城市的同质化,只是这一次是湘菜开始陆续霸占全国的商场:费大厨、湘辣辣、辣可可……。当我看到“分部位现炒黄牛肉”居然成为卖点的时候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难道不是每个厨师都知道的常识吗?当常识成为卖点,是不是意味着不做饭的人越来越多了?
其实这次深圳之行很是仓促,就像这篇流水账一样潦草,全是“某天”“有一天”云云。从九寨沟回来之后,我就立马出发去深圳了。朋友问我深圳有啥好玩的,是不是要顺路去一趟香港的时候,我才想起我完全忘记了规划去香港。我也没有去深圳湾看看海,遥望一下对面的世界,只是在坐公交车经过深圳湾的时候,往窗外看了看,而那辆公交车的车窗贴了一层暖黄色的防晒膜,这又隔了一层。隔与不隔,孰美?
再后来,台风就来了。
18日午后,深圳气象台发布台风“韦帕”蓝色预警信号,19日晚间至21日有大到暴雨。19日18时预警信号升级为橙色,全市进入台风防御状态。20日深圳机场航班大面积延误和取消,目标航班提前取消,广铁深圳地区下午3点以前封站停运。这是我第一次距离台风这么近。但这个台风最终绕过了深圳,往西边去了。
每次台风出现,我总会想到10多年前杨函憬对台风的描述:“我听见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声蝉鸣,没有风,天很热,那个有着美丽名字的台风不知来了没有?”某个网友留言感叹:“不知道为什么台风的名字通常都很美丽。”杨函憬回复说:“每一个台风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,就像每一场过去的痛苦都有一次美丽的回忆,dear小谢,为所有等待的痛苦们,先命以美丽之名吧。”
因为担心飞机延误,我选择了高铁。10:29的高铁,10:20出地铁,10:23上车,10:25列车准备关门,一路狂奔。感谢深圳北站没有那么大。我希望我还会有机会好好看看深圳的海,深圳的夜景。
深圳湾的台风转去了别处,我生活的台风才刚刚开始。